发布日期：2025-11-25 03:57 点击次数：164
你大概想不到，著名的剑桥教授写书，大多数时候也“不赚钱”——作为罗马法学者，彼得·斯坦（Peter Stein）戏称晚年的一本小书《罗马法与欧洲》，是他“唯一赚到钱的著作”。
彼得·斯坦（1926—2016），曾担任剑桥大学市民法“钦定教席” 教授一职直至退休（1968—1993）。
这本书确实与众不同：它没有晦涩难懂的术语，也没有枯燥的大事年表，把复杂的法律文明史，讲得像故事一样有趣又明白，在这本书之前英语世界还没有这样一本书。
它的德文本在1996年首先出版，截至2007年就已印刷至第十次，还被译为日文、法文、西班牙文等语种发行，产生了广泛的国际影响力，如今这本书终于迎来中文版。
《罗马法与欧洲》中文版和日文版。
其实，罗马法离我们并不遥远。哪怕你没学过法律，没去过欧洲，生活里那些“契约”、“权利”、“法律平等”，甚至现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规则感，很多能追溯到两千年前的罗马人。
一、追寻罗马法的起源
独特的法律思维及高度的精细性
说到古典时代的遗产，希腊以艺术、戏剧、哲学著称，尽管它对法律本质有诸多思考，但各城邦法律并不发达，几乎没有独立的法学体系。相比之下，罗马人关注的是具体的法律规则，尤其是财产和诉讼的技术性问题。
公元前5世纪，《十二表法》的公布是罗马法成文化的起点，它将先前由祭司垄断的习惯法公开、书面化。此后，随着罗马共和国的扩展，原有的诉讼程序已难应对复杂社会关系，通过灵活的诉讼程式改革注入了弹性。例如，在保持旧有民法结构的同时，允许通过“抗辩”等机制实现更为公正的判决。
公元前5世纪左右罗马《十二表法》的公布。
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复杂化，罗马出现了专门的法学家阶层。他们通过对法律规则的系统梳理、解释和评注，推动私法理论的不断完善。法学家的研究不再仅仅服务于具体案件，而是着力于抽象的法律概念与规则的分化，如物权与债权的明确划分等，为后世民法体系的建立奠定了基础。
进入帝国时代后，皇帝立法逐渐成为主导，最终在优士丁尼一世时期完成了《民法大全》的编纂，将千年法律传统系统化、定型化。这套法典不仅是罗马法科学的集大成之作，也为后世欧洲大陆法系的发展提供了规范和范本。
优士丁尼一世与《民法大全》的13世纪手抄本，《民法大全》的颁行标志着罗马古代法律发展的顶峰。
总之，罗马法在自身的发展历程中形成了独特的法律思维方式：注重实际问题的解决而非空谈原理；由职业法学家推动法律改造，逐步分化精密的概念体系；通过灵活的程序设计和解释技术，在表面恪守传统中不断创新。
这种高度精细、技术性极强的法律体系不仅在罗马帝国境内运行良好，也为后来欧洲民族接受和效法提供了范本。罗马法经历从习惯法到成文法、从城邦法到万民法的发展，其间凝聚的法律理性精神，奠定了欧洲法律文明的基石。
二、罗马法如何影响后世
作为“法律超市”的罗马法文本
在传统的罗马法教学体系中，尤其是在英语世界与意大利，人们普遍认为罗马法的发展止步于优士丁尼。
然而，彼得·斯坦在《罗马法与欧洲》中提出了具有突破性的观点：真正理解欧洲法律传统，必须关注罗马法在中世纪及近现代欧洲社会持续不断的演变和“复活”。
斯坦强调，优士丁尼法典问世后，虽然西欧一度主要依靠日耳曼习惯法和教会法，罗马法在形式上沉寂，但它的精华并未消失。到了11世纪末，随着《学说汇纂》等法典手稿的再发现，罗马法在博洛尼亚等地重新焕发活力，成为“普通法”的一部分。
法学家们根据时代需求从中“选购”合适的规则和理念，不断为新社会环境提供法律资源。由此，罗马法不仅为大学法学教育和司法实践提供了标准范本，也成为超越地域和民族的“万民法”基础，在不同法律体系中得到广泛移植和吸收。
中世纪后期著名的评注法学家巴托鲁斯（Bartolus de Saxoferrato），被誉为“万民法之太阳”，因为他将罗马法原则灵活应用于当时社会，被各城邦广泛承认。
文艺复兴时期，法国人文主义法学派通过考证原始文献和剔除后世增补，力求还原罗马法的历史本真。这一批学者不仅用本国语言讲解罗马法，更推动了罗马法原则与本土法律的融合。随后17世纪荷兰的罗马-荷兰法，将罗马法与当地习惯法相结合，推进了法律的理性化和实用性。
近代各国立法家则以其为蓝本编纂国家民法典，塑造出现代市民社会法体系。在法国、德国等不同语境下，罗马法的具体命运各异：法国革命者一度视罗马法为旧制度的象征而加以批判，但最终法典仍不可避免地打上罗马法的烙印；德国学者则拥抱罗马法学理，努力将其融入民族法精神中并完成法典化……
罗马法为法国法典提供了“原材料”和概念工具，而法国大革命和理性主义为其注入了新的价值取向。
斯坦不断指出罗马法中蕴含的兼容性与生命力——后世法律人能够从罗马法典籍中找到所需的原则加以改造，而罗马法也因此在新的时代获得新生。
三、罗马法文化在今天
为法治进步和文明发展提供智慧
在法律体系日益完善、社会不断变迁的当下，罗马法为何依然值得我们关注？事实上，尽管罗马法距今已有千年，但它始终是现代法治的“活水源头”，许多法律理念和规范依然在当今世界法律体系中留下印记。从民法典的结构，到法律人思维方式的培养，罗马法无处不在地影响着我们的法律实践与理论。
当然，罗马法也曾因其历史局限和与现代价值观的冲突而饱受争议。有人批评它源自奴隶社会，不符合当今自由与平等的理念，有人将其视为专制和个人主义的工具。然而，今日的法学界对罗马法多了一份理性和包容，人们不再将罗马法视为可以直接移用的答案，而是把它当作比较、借鉴和理论创新的重要资源。
正因如此，阅读这本小书，不仅是走进法律传统的深处，更是为现实问题寻找新的灵感。传统与创新并不对立，罗马法的经验和智慧，依然可以给我们以法治进步和文明发展的启发。
32开便携小开本，方便随时翻阅。
小北的读者中有对罗马法感兴趣的吗？
你觉得罗马法在今天还有哪些影响？
能为法治进步和文明发展提供什么借鉴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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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马法从古罗马时代至20世纪
一部简要的欧洲法律文化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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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点资料来源：《罗马法与欧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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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法律文化的历史